俄乌之战让中国面对尴尬问题,因为这违反了中国本身珍惜的领土完整、主权与不干涉他国内政原则。不过,在亚太区域,中国不会因为拒绝疏远俄罗斯而付出代价。

  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当地时间星期三(3月30日)出席华盛顿智库美国外交关系协会的对话会,协会会长哈斯(Richard Haass)在主持时问到,中国与战争发动者的关系如此密切,俄乌之战会否让中国省思,并且在区域内付出代价?

  认为,乌克兰的情况给中国出难题,如果可以这样对待乌克兰,东南部的顿巴斯可以被当作是飞地,那中国国土上非汉族的聚集地呢?

  至于制裁的问题,总理则从世界相互依存的角度来看:大国采取制裁措施会导致另一个国家面对实际的经济后果,但是换个角度,如果美国切断中国的联系,以为反正自己在中国没有相等规模的存款,但实际上两国的经济密切相关,中国是美国的主要贸易伙伴,是许多美国公司的生产基地。切断关系反过来也会伤害美国。

  至于区域其他国家,说:“本区域的所有国家,都担心主权和联合国宪章的原则,但与此同时他们也要保持和中国的联系,而且有的国家与俄罗斯也有重要联系,印度就是一个例子。”

  他说,事实是中国采取了自己的立场,而中国认为他人在请求中国帮解决俄罗斯造成的问题,中国给的回应是“解铃还须系铃人”。解读:“换言之,你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。”

  在一个小时的对话会里,主持人、台下与线上观众提出的问题中,不少围绕着中国。总理在回答另一个有关全球化的问题时也说:“如果你说你打算把中国完全切割出去,你打不死它,而你自己也会受重伤。”

  他对这群华盛顿观众重申,中国发展的动力巨大且不能阻挡,“你可以尝试阻挡它、拖慢它,这样你可以为自己阻绝一些冲击,但也设定了一个会持续很长时间的麻烦关系。你也可以尝试和它合作,让它融入国际体系,你和它都从中获益。慢慢的,你希望一个建设性演变会发生。”

  随着更多提问聚焦中国,有美国媒体记者问:美国总统拜登和国会是否接受了提供的“北京耳语者”(Beijing whisperer)角色,意即能和北京沟通的人。

  在华盛顿的听到这个问题时也立刻回答:“我不是北京耳语者”。该媒体记者马上跟进问:“你能当吗?”

  笑着解释,新加坡不是(中国)家庭的一员。新加坡作为以华族占多数的东南亚多元种族国家,有独立的国家利益和优先考虑顺序。“中国以这个定位对待我们,我们也提醒他们这点。”

  谈到全球化与逆全球化的辩论,认为各国不可能走回头路,大家仍需要国际贸易,但也需要设立机制来确保伙伴间的互信,并且留有冗余以预防贸易线失效。美国需要把制造业带回国,同时避免导致保护没有经济效益的企业,新加坡则要确保自己是可靠供应链里的一环。

  以“墨迹扩散“效应来比喻世界各国可以相互合作,但又有某种过滤作用,能避免完全与某些国家切割。

  全球化、多边合作框架、让对手在同一个框架里互动,是一再强调的概念。在对话开场谈到乌克兰危机带来的负面冲击时,就指出,这场危机让各国共同应对贸易、气候变化、疫情预防、核不扩散的多边合作机制难以运作。

  他说,世界不再有一个能让对手、敌对方、竞争者合作的机制,而这原本正是大家创造共赢的机制。说:“现在是要分出输赢,你要把对方、修理他、摧毁它的经济,这样其他国家要如何继续合作,而不沦入无序、自给自足或无政府状态?新加坡非常担心这一点,因为我们需要全球化维持生计。”

  “如果你跟一些(美国)公司谈,他们会告诉你问题依然存在,不过也已经变得比较可控。因为中国现在也有更大的利益要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。

  我认为中国希望从其他国家得到的,就如美国在19及20世纪初非常努力做的一样,就是从有这些技术和想法的国家,汲取他们的技术和想法。

  正如你们过去也从欧洲学习,从不少带着想法、来自欧洲的人士和访客中得益。有时候你们也通过自己静悄悄的渠道获取这些信息。中国人也在这么做。

  ……对于这个课题,我认为制裁不会很有效。需要做的是与他们非常高层的人进行非常认真的对话,很清楚地让他们知道,要维持稳定的关系,双方必须有互信。”

  “我想我们都希望看到的现状能维持,如果有变化也不是以暴力或非和平方式发生。但这很难处理,因为这不只是经济问题、战略问题,而涉及到和当地民众的感情。因此,你只能通过很长的时间去处理。”